ςιοώκη 浪漫嘉年華

上個假日的重陽節我看到自己的居留到○九年十二月一日就到期，當時一直提醒自己要找天請假去辦理，結果和老公吵了一架，沒營養的攻擊記在心底，辦延長居留這件事全放在腦後，今天去了台婆家族爬了文，突然全身抖了一下。

是的，慘了，我，明天怎麼也得請假跑一趟，以前只要有這種正當藉口可以請假肯定爽半天，現在只能ㄘㄨㄚ咧等，可能星期六得加班到凌晨吧。

以前在台灣時的假日我很懶的出門，唯一的興趣就是帶著倪嘉莉騎著「哦兜麥」四處閒逛，每個周休二日我時常和妹妹分別佔據沙發昏睡， 好一個看似提前退休虛耗人生的放縱生活，當時泰瑞每個周休二日來電內容就是催促我出門，雖然不敢明嗆但想回嘴的全是關你屁事，現在我超級後悔浪費那幾年每周二天可以享受的悠閒時光；到了香港情況改變，除非在很疲累的狀況下，不然我都是懷著期待的心情等著泰瑞要帶我去哪吃喝玩樂，應該是幾個月前的某個星期六夜晚，當我正準備沖涼煲電視準備上床睡覺時，泰瑞說要去旺角吃火鍋，當時距離晚餐時間也不過兩個小時後，雖然理智告訴我肥胖致命傷的宵夜最好能不碰就不碰，但最後我還是碰碰跳跳開心地接受泰瑞的邀請，後來又曾夜訪一次，只到我厭了為止（兩次就厭？）。

初次和「春夏秋冬」見面是九點三十分後抵達，因此泰瑞點了許多特價小食，第一次鍋底選擇芫茜皮蛋（如果我認知沒錯的話，香港的芫茜就是台灣的香菜），第二次則是豬肚咸菜湯，兩個鍋底的價格記得是四十五至五十元間，而當時店家另外主推醉雞鍋底特價二十八元，但我想即使一毛都不必給，泰瑞也不會再讓我患感冒的危險；在香港吃火鍋失去自行調醬料的樂趣，那醬油碟裡醬油跟少許的蒜頭跟蔥花要價十元，今天在網上搜尋資料時，發現連辣椒也要錢，一碟是八元，台灣朋友們現在知道自己很幸福了嗎？自助火鍋內的醬料可以隨意取用，難怪泰瑞到台灣吃火鍋的樂趣就是不停把蒜跟蔥還有辣椒往碟子裡塞，客家老百姓的節儉基因顯露無遺，我不知道那紙巾是不是像廣州一樣又要收費，因為結帳時泰瑞只掃了一眼價格後就掏錢，一點也不想核對每樣東西的單價，上幾句才在讚你節省，唉…，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們，那些特價小食的價格應該是每碟十五元至二十五元之間，別怪我，我也沒想到去「春夏秋冬」都是好幾個月的事了，現在會再拿出來寫。

來香港也好幾個月，即使到了前些時候我還是會抱怨無法適應這裡的生活步調，永遠急忙的人群、工作不加班等於不正常的狀態，還有每吋土地總站滿人的環境，尤其現在是夏天，每天我得抗著豔陽花好幾十分鐘步行通勤，許多時候走到火車站的候車月台已經是滿頭大汗，斗大的汗珠從額頭流至臉頰，還來不及擦乾火車已到站，進了異常冷的車廂，一身汗又被冷氣吹乾，雖然偶爾有老公買的愛心早餐可當每天前進的動力來源，但走出大門口，我就不由自主像顆洩了氣的皮球，他說：「每次看著妳上班的背影就覺得很可憐。」是的，只要想起以前不管多熱總有小黑載著我通過三個路口十分鐘內抵達公司，或是後來坐著黑頭轎車的主管生活。

一個星期五點五天的上班時間，每天九個多小時坐在像冷凍庫裡的小房間裡處理公事，吃飯時間二十分鐘，其餘的午休時間想偷閒看網路新聞都有強烈的罪惡感，正常下班時間離開辦公室時身上總是被射滿不合群的箭，每個星期日的休假時刻，商場、超市、傳統市場都是互搶土地的路人甲乙丙丁，每天讓我不由自主回想的以前呢？一個星期五天班，每天八個鐘頭，冷氣不冷不熱，吃飯一個半鐘頭，許多部落格的文章在那時完成，五點下班的人不止我一個，很多空間讓我去；這樣比較起來，我開始懷疑自己做出什麼選擇，人不是永遠在進步嗎？為什麼我是越走越後退的感覺，愁雲慘霧，我非常覺得自己的人生出了問題，而且痛恨香港的感覺只有與日俱增，身邊一些認識不認識的人都開始警告我注意憂鬱症的問題，那個病症總是來的不知不覺。

香港的假期幾乎全集中在四月份，因此悠閒的四月份，瞞著覺得我返家頻繁到離譜的主管們又回了台灣一趟，在回台灣前我和泰瑞去了趟「萬宜水庫」，我媽說在台灣的我超不喜歡接觸大自然，覺得假期懶散躺在家才叫做享受，不過到香港後我像是「轉大人」一樣，每個泰瑞也正好放假的星期天，我全身像得皮膚病一樣癢得一直想外衝，當然這樣就可以不必做飯絕對是原因之一，但好不容易放假的七分之一，許多時候我是呈現昏睡流口水的狀態，自然起身的時間也落在正中午十一、二點，這時候要從住家郊區再到另個郊區可能得花幾個小時的時間，因此沒有長假的放假時候，我只能耐著性子，從事最多的休閒活動就是去商場人擠人，剛好四月的二天連假，讓我在香港多數人都去掃墓時，在不冷不熱的天氣走了一趟西貢。

香港祟光周年慶，如果剛好趁端午連假來香港旅遊，可以看看有什麼便宜可撿。

＜SOGO銅鑼灣店＞

雖然離火車總站只有三站的距離，但每天上班總沒冀望會有空位可坐，即使在月台邊我排在最前排擁有搶到座位的權利，可我也沒想過可以舒舒服服坐著看窗外的景色或盯著手上的免費派報心底暗罵暴牙風水師爭產太無恥，因為我動作再怎麼快還是會被排在後頭或後後頭的男女人們擠到上不了車的角落，後來我觀察月台上的候車線必須為這裡沒有公德心的男女付很大的責任，因為三個框線佔據了整個候車門，卻沒有標清何者為上／下車路線，所以時常發生欲下車的與欲上車的乘客堵在火車門前大眼瞪小眼的狀況，但越離羅湖遠的地方，這種你爭我擠的狀況就見得越少，所以基於對香港人的偏愛，我情願相信那些行為是偽裝度高達百分之八十的大陸人所做，因為我非常確信香港的老師們有教「禮儀」（有沒有確實做到，又是另件事…）這個兩字，為了分辨香港與台灣的差異，我趁回台時特別觀察相同現象，雖然台灣沒誇張到禮貌至拘謹，但還是能等下車人潮剩三分之一時才上車，而不是門一開就用手刀方式衝上車，記得有次我被人潮擠到下不了車時，曾用國語大叫著：「拜託。」，只是有人聽得懂才有鬼，我是使出吃奶力氣才在關門前最後一秒踏出火車，好一個險象環生。

今天下班時間火車人潮壅擠，抵達一個大站時，我的附近空出一個難得的座位，就在此時，我的視線範圍突然出現一位小學生，幾近用爆衝的方式欲搶我身旁空出的座位，只見他抵達的前一秒鐘，有位搞不清狀況的中年男子悠閒地把屁股移到那鐵椅上，搶不到座位的孩子就像快到手的肥肉被搶般洩氣，我看見他的雙眼快噴出火來，然後他一轉身就跑去跟媽媽告狀，一臉疲憊的母親並沒有制止孩子的抱怨，卻流露出一付你怎麼那麼沒用的表情，瞬那間我為孩子未來的成長捏一把冷汗，看他們倆的舉止表現，似乎母親非常贊同孩子用搶的方式佔領座位，如果是這樣，會不會有天當孩子佔不到座位時，情緒不佳的母親會破口大罵孩子蠢呢？這樣的教育方式會不會一直影響到她的子孫輩？要這樣的孩子發揮同情心，關心長者、孕者似乎都不太可能，現在他的小世界裡目標只有搶到那好不容易的座位。

我之前曾閉著眼睛簽了一張公司的「假期指引」，因為簽了名就算數，所以對有薪假、病假、產假、颱風假一點有限印象都沒有，只記得黑色暴雨好像也得如常工作，因為公司會開放讓員工避雨，由於在台灣從沒簽過這種鬼東西，因此心中響起的全是：「馬的！這什麼鬼規定，香港雇主全是有計劃性的虐待員工。」偏偏我這種人完全吃軟不吃硬；計劃香港七一回歸前請兩天假回台度假，泰瑞的排假時間表已經確認，只欠我遞出公司假紙，在記憶裡公司規定裡曾記載未待滿一年的員工可以先預支有薪假期，如果未待滿一年將補回假期薪金，但我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果不其然，主管拿到我的假單便面露難色，幾個小時後，她打內線詢問會計部的同事工作未滿一年是否有年假可申請，同事進了主管的房間，回來後，直接丟下一句：「凱倫！妳不可以請假，未滿一年不能請年假。」我心底犯著嘀咕，對第一間入職的香港公司感到超級失望，我不懂每天提早十分鐘上班，花二十分鐘吃飯，晚一、二個小時下班，你們卻盯著我有沒有遲到一分鐘好扣我三十分鐘的薪水，這完全是奇摩子的問題，沒多久我就被叫進主管辦公室，原來從沒未待滿一年可以預支有薪年假這規定，但我可以請無薪假期兩天，在離開之前，主管和我說：「六月份起，我會加妳薪水。」一個壞消息附送另個好消息。

不知是不是我的想法太過偏差，我總覺得香港與台灣老闆對於員工的態度有天與地的差別，台灣的老闆把員工當作重要的資產，會提供員工福利促進工作合諧，香港老闆卻覺得給員工一份薪資，是希望員工替自己賣命。記得之前看過免費派發報紙「730」的一篇文章，內容提及一位香港老闆，對於公司員工下班後只討論去哪唱K吃飯感到憂心與失望，他認為一個好員工是即使下班後腦子裡還要掛著公司的事，又例如，他剛開始創業時聘請了一些女性員工，如今公司規模大了，女員工們也步入另個階段，開始不以公事為生活重心，他同樣感覺失落，再例如一些老員工們思想僵化了，他也開始煩惱以前的遞辭呈潮為何不復見…。真是令人想罵髒話雇主就「大曬」的鬼理論，你是老闆，你每個月發薪不代表你可以剝奪員工下班往何處去的權利，你知不知道員工們一天多少個小時待在你的地方，受你客戶多少的鳥氣，你還希望他們好不容易放工後，腦子裡還想著那些烏龜王八事，還有你的女員工們嫁人生孩都是一個本來就該有的階段，你失落什麼鬼？最好你也接受你老婆把一輩子獻給公司，天呀！還有拜託你，也不要利用這種媒體力量去說著，為什麼你僵化的員工不提出辭呈這種無腦話，請相信現在只是外在環境不佳，你又知道他多想待在你的地方？

某天和某某某聊起彼此都覺得逐漸逼得自己彈性疲乏的工作，像是一場變態競賽般，每一回無意提起這類的話題，雙方總習慣把自己形容得慘不忍睹，然後看著對方眼睛透露出的憐惜程度來判別冠軍得主，可能是最近不管香港或台灣新聞裡的裁員消息太多，還是工作都近十年，已經瀕臨崩潰邊緣，因此這天的比賽份外精彩，可憐的是，抱怨完後，隔天還是得拖著千斤重的雙腿不情不願地踏入那個掙錢的地方，我想我和某某某每早勾起面部肌肉向同事道早安的牽強表情，應該都偽裝得還不錯，就像泰瑞說的：「我不討厭工作，想到每個月底就有滿足感。」而我親愛的香港同事也總是嚷著：「凱倫呀，我好累，我要退休，好不好？妳以後要靠自己啦。」這番說話，從我進辦公室第一個星期開始聽到現在，我想，會用疑問句來抱怨的人，真的只是純抱怨，可能另一方面顯示，其實他愛死這份每晚回家都讓他像只剩半條命在風中飄搖的工作。

「為什麼香港人總喜歡習慣性加班？」「可能就像他們明明兩點才吃完飯，四點又喊餓要叫下午茶一樣吧。」「什麼鬼意思？」「就是不得不呀，老闆還沒走，妳敢拍拍屁股走嗎？」「為什麼不？以前我的台灣老闆最愛叫我們早點下班，因為加班會浪費公司電費呀。」「我所待過的這裡都不是這樣想，特別是我的老闆，他似乎很喜歡看員工加班。」「可能看員工有做不完的工作會有賺到的快感吧，這是比例原則。」「靠么，那會不會其實我的同事都沒那麼忙，只是把一件事的時效拉長，製造忙碌假像罷了。」「非常有可能，妳不是說妳的座位在前排，妳永遠不知道妳的同事是不是認真工作，可能他們都在不停聊天看網路新聞，然後轉頭又叫妳要循規蹈矩。」「那我不是被擺一道？」「總比我廁紙都用老闆特別從大陸扛回來的紅燈牌好吧。」「什麼鬼？」「今天我上廁所時發現潔柔牌沒了，而且聽說擦手紙以後也沒得供應，不知再接下來會不會被限水限電。」「這麼慘，我想起來上次回台灣，結果我帶回的手信比同樣到台灣度假的老闆還多。」「妳會不會做人？妳以為自己是公司的話事人嗎？」「我知錯了，不過我也只是帶了義美蛋糕、鳳梨酥、綜合餅乾跟那個什麼酥而已呀，誰知道每個月發錢給我的人只帶了盒太陽餅。」「不要以為台灣人熱情就了不起。」「那麼以後就靜悄悄回去好了，不買手信真的很差嘛。」「也差不過我，幾天前，公司同事拿了一張公告給我，他把內容遮住，要我先簽名再看裡頭的規定。」「什麼，一定不簽的呀。」「他就站在那，還丟了句老闆說先簽名，能不簽嗎？所以我就硬著頭皮下筆了。」「內容寫什麼？」「除了八號風球警報外，其他天災都要上班，黑色暴雨把我淹死了也要去。」「這什麼公司？為什麼在這景氣不好時，就總有無良老闆跳出來虐待員工。」「所以下次黑色暴雨時我決定把整個腳搞濕，然後脫下鞋晾乾臭死同事。」「妳有必要這樣丟台灣人的臉嗎？」「所以，這局是我贏了吧？！」「是的。」

泰瑞上班時間屬隨性而安制，因此有時我痛苦起床時正好是他快樂下班時，而自從我開始上班後，他最常花時間盯得就是早餐吃什麼這件瑣事上，我想曾陪著一起爬好漢坡去工業區面試的他非常擔心沒吃早餐的我昏倒街邊，因此他開始喜歡三不五時在話筒另頭問：「明天早餐妳想要吃什麼？」，香港早餐有什麼可吃？我一直以為可能是「美心」的麵包，或是街邊那無時無刻都有魚蛋、燒賣可買的檔販，這裡似乎不像台灣一條街上有五間以上「美而美」、「美又美」、「麥味登」、「永和豆漿」…，其實還未上班前，我的早餐就是和香港上了年紀的老人們一起搶位等喝早茶配鳳爪與蒸排骨，結果，第一天的早餐，泰瑞買了雪菜米粉與沙嗲公仔麵回來，上面的半熟烘蛋加些絲火腿是我的最愛，最痛恨的就是不怎麼厲害的出前一丁公仔麵居然要多收港幣兩元，美味指數卻比不上台灣的陽春麵條，香港的米粉也不像台灣的新竹米粉，反而有點像細一點的米台目，因此我不管吃車仔麵或是魚丸麵都是選擇用河粉做底。

下面左圖是雪菜米粉，中圖是沙嗲出前一丁，右圖是熱奶、熱咖或熱阿華田，總共加起約港幣五十元，二百多元吃頓早餐，媽呀！我去「美而美」點四個雞腿堡也差不多這個價格，我的香港早餐確實很奢侈。

我生活的環境裡，有兩個初識的香港友人，每回見到我時，總不是以簡單問候來當開場白，而是異口同聲的說著同樣那句：「聽說台灣人很熱情？」他們說話時口氣不像肯定句也不像疑問句，倒像說嗨或道哈囉那麼稀鬆平常，每回聽到這話兒從甲與乙口中冒出時，我總會誠懇說是呀，然後暮然回首準備發表關於台灣人熱情的言論時，問話人早已一溜煙忙回自己的事，自己的事指的可能是打電話練舌長這類的瑣事，我想他們並不是非常想知道台灣人如何看台灣人，在熱情這個論述上，不過卻熱衷當頭號日報或七三○（就如同台灣的捷運報）出現前總統的貪污新聞時，非常熱切想知道我的看法，每當這個時候，我總是選擇笑著不說話，聽著他們像那位李姓作家般說著：「一個總統怎麼可以貪成這樣？怎麼還有台灣人願意追隨？」的嘲弄語句，其實我的觀點還是：「你們確實生活在這個地方嗎？你們對於台灣的政治環境又是了解多少？我憎他，但他好他不好，真會禍及炎黃子孫嗎？只是現在哪還有什麼人再提這種八股字句，其實，這一直來只是件家務事，其他外人真的不必太過認真氣憤或下太多註解。」而那些挺阿扁挺得一股腦兒的部份台灣人，在你需要幫助時，絕大部份也願意伸出雙手，這就是我一直想和香港人說的熱情，今時今日，我可能與相交多年的友人分屬不同黨派，但絕不會因為理念不同而切斷友誼，台灣的政治環境就是互相拉扯也相互包容彼此的聲音，這些，那些總自以為是發表言論的別人們體會又有多少？請原諒我在思鄉時對前總統特別有恨有憐的內心衝擊。

某天我終於了解部份香港人口中所稱的台灣人很熱情是怎麼一回事，起因於有個比較特別不友善的香港女人問著相同的那一句：「聽說台灣人很熱情？」我回答：「是呀！不過妳所稱的熱情指的是什麼？」她吱唔一回說：「台灣人很熱情，妳知道嗎？三十幾年前我爸爸到台灣旅遊，有個台灣女人說要跟他回香港，台灣人真的很熱情，凱倫妳說是不是呀？」天呀！大嬸，這種熱情與我所認知的有天與地的差別，我說的熱情是指可以為從沒見過面的朋友安排一趟旅程，毫無計較地請吃一頓飯，而不是妳說的毫無保留的奉獻自己的…身體、青春或一生（妳有壞思想，要怎麼想都行），我曾問過泰瑞對於招待香港友人吃喝玩樂的想法，他說他無法想像在旅遊時有未曾蒙面的網上朋友願意免費招待他一干友人吃頓飯，我當然也無法理解他的腦袋瓜裡裝了什麼草，只是，你有沒有發現？台灣人最喜歡說的幾句話不外乎就是：「你來台灣我招待你／歡迎到台灣刺激消費／我請你吃頓飯。」有幸地，我沒遇到網路騙子，我請出去得飯大部份都贏得友誼，熱情應該如此解釋，請不要再誤解。

對不起！寫這篇文章又忍不住得強調我每天得花來回加起一個鐘頭的時間步行，重覆這麼無聊的話題我也不想，不過漸漸意識到一個星期共有六天的時間會被這段路況的好壞來影響心情，真的再也不是無聊這兩個字可以嘻笑帶過那麼簡單；是最近開始發現以台灣人這種學囂張螃蟹橫行的步行方式成為香港輪下亡魂的機會絕對大增，每早我要經過三個驚險沒有任何交通號誌及斑馬線的路口，才可以抵達公司開始度過忙上忙下忙左忙右忙中又扮忙的一天，由於辦公地點位於工業區，因此，這三個馬路如虎口的往來車輛不只有私家轎車、計程車、小巴、貨車，還有那二十呎及四十呎的貨櫃車，還有還有街上那賣冰淇淋的富豪雪糕車的修理廠也在此地，因此要非常悠哉地穿越這三個路口除非你有瞬間移動的功力。

其實，在台灣騎了十多年的小綿羊，還出過被外國醫生縫厚嘴唇的車禍，什麼大風大浪，老娘我沒見過，但我真沒見過：「一見路人我就衝，沒有人能跟上我。」這種殺紅眼的危險路況，只是每天得先爬十五分鐘好漢坡，去搭乘火車後再步行十五分鐘，在走出火車站準備第二階段的爬坡時，我早已經呈現虛脫無力的狀態，但是，我已經非常努力踩著碎花步以時速二轉三公里前進（目測香港的平均時速為八至九公里），可是，似乎上述提到的任一車種總不輕易放過我，更正！應該是不放過台灣人、香港人、阿豆仔、內地人，我發誓那些駕駛絕對老遠就看到一團團人群，只是那些司機們總還是會以右腳不踩煞車或不放油門的方式飄移至離人群一個手臂的位置，每回當風從臉龐劃過，還來不及做出驚嚇反應時，十萬火急趕著投胎的司機大哥們又已經踏足油門遠離視線，那瞬間從窗戶望見駕駛的神情似乎都有玩人肉保齡球的變態快感，由於我已經有幾次被嚇到至誇張彈起的狀態，因此現在每回過路口，我就像跳探弋一般，把頭左轉右甩，確定方圓一里內沒有任何車輛蹤跡，才可安心上路，我這混過台灣、混過廣州也些少混過上海的人，居然會把膽子敗給了香港。

日子從十月十五日開始算起，抵港的第三十五天，香港天氣是晴再晴還是晴，記憶裡只有零點五天的短暫毛毛細雨，可以每天不必撐著傘躲著雨上班，即使步行三十分鐘也是種幸福，不過當天復一天那無情的太陽總是能穿過零點三公分的窗簾射向我睡眼惺忪的臉龐時，我開始不得不的懷疑這地方是不下雨的嗎？我問我那些道地的香港同事，她們驚恐般地回我：「不不不，最好不要下雨，不然好麻煩。」是怕走那無敵好漢坡吧？！我也不敢想像那狹窄的行人道，在下雨時上班族們個個拿把傘以時速九公里前進是什麼樣的畫面？不知我會不會被隔壁的傘尖戳瞎眼？不死心的我只好再把問題丟給港式叉燒飯，他說：「不下雨香港空氣好差。」顯然，他沒什麼科學論點可以回答我的問題。

從一個多雨的地方來，我即使到現在還無法習慣香港乾燥的環境，加上辦公室溫度始終控制在不會讓香港同事睡著的二十三至二十四度間，因此，像生理時鐘般，上班後一個小時我的皮膚就出現緊急狀態，首先發出「哦咿」聲的是放在鍵盤上的那雙手，從手指至手腕的每吋肌膚像龜殼上紋路看似對我尖叫：「快把老娘我浸入油桶內吧，拜託！」接下來就是我的性感雙唇發出警告聲，這是個狠角色，如果置之不理，她會以趕飛機般的速度脫下衣裳表達不滿，有天我趕著和港式叉燒飯碰面，只好暫棄她不理，結果是她害得我的飯從背袋裡拿出男性的護唇膏，誠懇地問我：「妳要不要擦一擦？」我也有，好嗎？人家用得是ㄍㄟˋ爾思，誰要用你的小護士？我這八卦女人，最終忍不住望向同事們的纖纖手背，發現有人是綠蠵龜，有人是蛇鱷龜，我這龜殼花看不過眼地從手袋內拿出護手霜，問著「要不要？」沒有一個答我，不要說她們太過冷默，人家是認真在工作，哪像妳這台灣人，一會兒擦護唇膏、一會兒擦護手霜，還過份地想買個鏡子放在辦公桌上，妳是在工作？還是在參加牛爾老師的保養大賽？不過，還是好想在試用期沒過關前買面鏡子照照沒睡醒的目屎是不是遺留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