ςιοώκη 浪漫嘉年華

到香港後我最會哭腰的事情除了好漢坡爬不完外，還有休假不夠這件事，但對於每周工作時間我總是呈現消極放棄的態度，從沒冀望哪天老闆看到我睡不飽的黑眼圈賞我每天不得工作超過八小時的命令，領人一份薪水我還能怎樣呢？就像我曾經和親愛的香港同事提到，沒有拿到醫生紙而請病假的同事雖然讓人懷疑「射波（註）」，但有沒可能是工作六天太辛勤所造成的職業倦怠呢？愛工作更甚愛生命的香港同事冷酷地回答我：「那他去找返五天的工作呀。」真令人洩氣又不得不正視的現實，我想起很久前一位任職時間最短命的總經理的一句至理名言：「這家公司不是沒有你就不行。」非常霸氣又不容爭辯的宣言，身為雇員又愛把互相兩字掛在嘴上的我當然會因此不快，而我又怎麼不會不知你沒有我還是行，只是你非得明著講述立場嗎？這…感覺就不對了嘛。

我從沒仔細計算每天辛勤或打混的工作時數，直到某個月換了新的打卡鐘後，每天的上班鐘數自動顯示打卡紙上，那時我才知道，媽呀！我時常陌名奇妙就待在工作場合長達九至十個鐘，雖然如此但無私奉獻度仍不及我那些香港同事們，相信嗎？有位女同事在經歷手術的隔天一早就進入工作狀態，原本第二天的連續休假，她都可以選擇主動註銷，真是無法理解的不要命犧牲，但這值得讓雇主讚賞的行為卻也可以在我幫忙另位請假同事時脫口而出這樣的話：「拜託！以後別人請假時，妳不要幫忙做事做那麼快，好不好？」我工作那麼久沒遇過這樣的怪事，越待得久我越搞不清楚是別人瘋還是自己？

在台灣工作的最後一年，因為一些我也搞不清楚的因素，所以患上很難治癒的「討好症」，這段嚴重時期就連有人在我頭頂撒尿，我還想是不是自己太不討喜惹對方不爽所致，也曾經那些披著羊皮的狼拿著開山刀苦苦在後追殺，我還放慢腳步擔心他們為了砍我而心臟病發先死一步，這種可怕的病徵順便也引發我的恐慌症，記得以前我經常對著公司業務大罵：「你貨搭的那班船又不是我開的？你催我船期有什麼屁用？」，結果後來變成：「好好好，我去問問船公司為什麼會這樣？」，這種是失去自我的前兆，也可能是我選擇離開台灣到香港生活的原因之一；會想起這些不堪回首的發病往事，是因為幾個星期前，那位非常愛指揮我的老鳥對著還未過試用期的小菜鳥發表這樣的理論，請注意那時是晚上六點三十二分，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了二分鐘之後。

最近公司炒氣太盛，連續三個未過試用期的無緣同事們收到老大的遺散通知後黯然下台，而統一通知方式是在無聲無息無防備下進行，就在當事人關上電腦準備打卡下班時被叫進人事室，簡短告知、收下支票後，從此以後相見不如懷念；整個環境氣氛緊張到臨界點，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個倒霉鬼／幸運鬼？就在昨天，公司最老的那隻鳥告訴我，她自認為的公司對待員工過程為：請新人→舊人教新人→新人上舊人下，她是這樣上來的，但也有可能同樣方式下去，誰知道？這是個雇主與員工玩的遊戲，贏家永遠是前者，香港是自營者的市場。

今天收到來自老鳥的消息，老大要請個新人當我的助理，目前手邊處理的基礎工作將移交，改做稽核審查、埋數、奧地－Audit更高階級的工作內容，鳥說：「妳不要亂想，公司是要請個人回來幫妳，代表妳的級數高一點…，找個低階的人，妳做高一點的工作，恭禧妳，妳要不要請我吃飯？」我請妳吃飯？我還沒失憶到忘記妳昨天才跟我說的話。

又來了…，這種事很有規律的每個月上演一次，愉悅環境配合妥當的話，有時候來的神不知鬼不覺，防備是什麼？有時連虛偽表情都還來不及做，乞憐式要求就來了，然後扯到祖宗十八輩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最近我發現自己周遭突然出現一個靠嘴行動的女人，原本她不消脂肪不動肌肉就可做天下事的舉動從不影響我的既定行程，但突然有天我驚訝發覺她準備未徵求同意下把我納入她的第二小ㄚ環，這可怕的發現非同小可，因為當她的ㄚ環是件苦差事，一號被害人因為得到一些來自於她的好處，從此後舉凡接傳真、影印、叫飯盒都必須女人一聲令下就得馬上執行，據我觀察這行動力為零戰鬥力一百的女人在九個鐘頭的時間內，除了小解、吃飯外，臀部從未離開椅子過，而她的所有雞毛蒜皮要腳做的事全由ㄚ環一號代為處理，誇張程度前所未見，我想連我老母都從沒這樣指使過我，原本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火是燒不到我這來，但就是那麼一天，它來了，差點殺得我措手不及。

事情的初段班是從這樣的劇情開始，每當我把臀移開萬惡深淵的座位時，女人會適時開口：「凱倫，順便幫我拿一下影印紙。」無痛無癢，舉手之勞樂意之至，接下來是中段班，當我努力敲著鍵盤時，女人理所當然的開口：「凱倫，過來！這個幫我掃描；凱倫，隔壁的劉先生不聽電話，妳去叫她。」或許妳會覺得我只是個毛還沒長齊的菜鳥，被老鳥使喚本來就是職場上被迫學習的過程，但如果是高階班這樣的命令出現時呢？「凱倫，我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對不對？大家要互相幫忙。」或許妳也同意這女人的論調，可惜，她腦袋裡裝得互相幫忙從來只是別人幫她，她卻從未伸出友善的雙手，所以當她在公司修復網路的那天，又開始自言自語說著：「網路一直斷線，某某某個線上檔案不知上不上得去？」我和她的小跟班忙得焦頭爛額沒時間理會她的問句，於是她又重覆了一次相同的問題，而表達的意思是要我們這些她認為的ㄚ環們一起放下手邊的工作，幫她確認檔案是否可正常開啟，可是，我明明知道她已經把滑鼠指向了該檔案，所以我回她：「妳自己用手開檔案比我們現在幫妳看還快吧。」一向自以為辯才無礙的女人沒想到我會這樣回覆，結果就瘋了似走到我座位旁，對著一個空紙箱大力一踢發洩她的怒氣。

最近香港裁員報導不斷，我發現這樣的新聞似乎與加班成正比，讓我不由得地懷疑每天早到晚走的工作情況，是缺乏工作效率？還是有效率地裝忙，比較台灣與香港的工作態度後，我發現關於敬業這兩個字香港人用得較為淋漓盡致，我根本不想在如此艱困的時候回想以前趕在八點五十九分打卡，十二點準時開飯至一點三十五分，五點二十九分關電腦的畫面，而現在九點十五分打卡，一點三十分吃飯至五十八分，七點十五分關電腦，隨便掐指一算香港比台灣每天多上幾個小時的班，再加上沒有周休二日這回事，再加上沒有基礎醫療保險這回事，再加上沒有三節獎金這回事，當然年終獎金這四個字到香港後就變成亂碼，是誰在說現在的情況哪能跟之前相比？能不被迫休假停薪就該偷笑，是的，就是這樣人心惶惶的心態，所以在香港只要主管撥內線進辦公室，大家就先以：「死了！」為開頭，然後再接起電話，而每回我的一個粗心動作開始，就會馬上有人提出警告句：「妳要小心，不然後果很嚴重。」做為結束，讓我開始有可能過不了試用期的錯覺，昨天發生第一次的錯誤，讓我情緒糟糕許久，回家後寫下相關流程，從深夜十一點半到一點，這對不熬夜的我來說曾是折磨，但我好像也陷入「拜託！千萬別炒我」的死胡同裡，在幾個月前那個不怕找不到工作的心態，現在一丁點也沒有。

工作和恐懼畫上等號真是件可怕的事，每天神經緊繃到極限，以前曾認為只要工作時間內不上一、二次廁所就稱為變態工作狂，直到前幾天下班前，我隨口說：「要下班，不過要先去上廁所。」有位同事開玩笑說不行，我回說：「不上會死。」時，另位同事冷冷的回：「凱倫，妳看我死了嗎？我今天一整天都沒上廁所。」好唄，後續觀察，我親愛的同事們，似乎真的只有影印、傳真、掃描時才會離開座位，連喝水都甚少，這種行為在香港應該稱為習慣，在台灣才稱為變態，請拿出自己百分之九十工作的精力套用在香港人的工作情形上，不要再想用即時通訊聯絡幾百年不見的舊同學、不要再想上班時間逛拍賣網，想著這雙毛靴可不可套進小腿、不要再逛奇摩影劇新聞，想著哈林跟伊能靜到底貌合神離幾年、不要再看史落兒凱倫的部落格，想著這個死香港假女到底撐不撐得過試用期；只能說以前真的過得太快活了，不是有人說：「當你失去自由時，才會知道自由的可貴。」不知那位台灣之子現今是否也同我相同體會。

這是我在香港工作的第五天半，真的沒死也剩下半條命，在今年九月以前的近十年工作時間裡，有段任職採購兼船務再兼部份會計的時間，我經常忙得忘記上廁所及補充水份，有幾次我要愛情不要麵包地飛往香港會情郎，得到的懲罰是加班到深夜，步出辦公室伴隨著是天空那一二顆星及馬路上五六輛車，當時心裡想得是：人生多淒涼，這養家糊口的錢真車仔面（註一）的難賺，外面的世界肯定比現在還安全；年輕時我也曾因為每天重覆相同工作，當聽到辦公室的音樂廣播傳來鐵達尼那悲慘的音樂時，毫無預警地趴在桌上大哭，也曾經當主管要求我陪她加一丁點兒班打帳時，直接在主管面前結屎面，使盡全力敲著鍵盤表達不滿，只因為明天我要去聽張惠妹的演唱會，我認為，那時沒有金融風暴，只要肯做工作大把，所以最討厭聽到：「妳找不到比這裡更好的工作了。」

這五天半我幾乎都提早五至十五分鐘抵達公司，推開會計室那阻隔人世的厚重大門，見到已進入工作狀態的同事，我試圖充滿朝氣地道：「早晨！」結果得到的回應就是絕大部份沒有回應，此時我想起那個每回進辦公室總一個個笑容滿面道早安的台灣董事長，我的歷任主管都教導著對主管、同事禮貌這檔事，但我的新工作的這個詭異部門並沒有這樣的習慣。在台灣辦公室內的空調總是如此善解人意，夏天時室溫總會低於室外，冬天時室溫總會高於室外，適度的涼爽也不會讓人皮膚龜裂的熱乾燥，但在香港，上班後的幾天我就被迫流著鼻水去適應辦公室那搞不懂的冷氣，請相信這裡的最高溫調在二十四這個數字，我的同事個個穿著厚重外套並稟著這樣的信念：「冷一點反而可以讓腦袋清楚一點，不會上班想睡覺。」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根據台灣一位格主「舉頭三呎有空氣」一篇文章內提到香港正妹的以下說法：「香港人走路非常快，女孩子每個都是腳踏天罡七星步，配合香港人說話大聲的習慣，真是毫無氣質可言。而香港女孩每個都是「黑口黑面」，長相愈漂亮的愈黑，活像一塊墓碑。」配合我今天第一天上班，這樣的描述更有深刻的感受，目前任職的港資企業每天上班時間從九點三十分開始，直到六點三十分才告結束，比起之前工作的彈性上下班制，簡直毫無彈性可言，沒錯！我可以晚半個鐘頭才從家中出門，但請相信，香港這地方不管是任何時間人潮總是非常兇勇洶湧，因此除非是非常離峰時間，不然走在接近地鐵／火車站出入口的路上，總感覺對面迎來的人群個個都拿把菜刀／武士刀／西瓜刀正準備大卸你十八塊，有天下班的尖峰時刻，我不幸誤入交通要塞，得左閃右躲才能殺出重圍，又一向走路速度極慢的我在香港就像一隻礙著人家的龜一般，我非常無法理解香港人的腳力，由於每回出門我得爬上一段自認為的好漢坡，因此我時常忍不住在半路上就跟泰瑞不爽地的抱怨：「我剛吃的東西全消化完了…，我把今年應該走得路都走完了…，我快死了…，我只剩下半條命了…。」此刻我這在台灣出門永遠得靠小綿羊的女人，在香港走路只能更慢了，看著身旁一個個”飛”過的香港男女，我不由得佩服，人家瘦不是沒有原因的。

今天下班時我也克制不住黑口黑面，因為它老師的擔擔面，怎麼天這麼黑，風這麼大，老娘台北妹我還沒有回家？對不起！我第一天上班，感覺像死了一遍一樣，我真不行了，年紀大了，再也沒有以前瘋狂加班到午夜十二點的體力，也可能聽了一整天廣東話耗損精力，不過我的香港同事們都很親切，而我正學著尋找工作樂趣中。

首先要感謝在部落格裡我認識或不認識的朋友，由於你們的鼓勵與建議，昨天（十一月四日）我有了在香港第一次的面試機會，今天復試後，將於下星期一投入新的工作環境，記得不久前我才在這裡抱怨王八朋友，那時我陷入可能找不到工作的低潮，腦中不停閃出的是自己躺著沙發兩眼發愣的畫面，不過好像蔣經國先生說的話比牧羊少年說的話還靈驗；「最猛的風浪，沉溺不了一個有信心的人；最壞的環境，困擾不了一個有抱負的人；最狠的敵人，打敗不了一個有決心的人。」＞「當你真心渴望一件東西的時候，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你完成它。」其實，在如此大環境艱困的時候，我絕不會再聽王八的狗屁建議來篇炫耀文說自己有多厲害，因為從提出辭呈就已經開始投履歷，我可以了解在香港找個就業機會絕大部份有多困難，最近這個時候，更發現連台灣及大陸廣東省也出現主動看履歷表多面試卻為零的情況，所以王八認知裡工作隨便找就有的理論，非常有可能變為打擊他人信心的偏差說法，我必須再次說：「一個台灣人要在香港工作確實不易，儘管你的經歷多豐富，也必須有個不計較學歷及語文能力的老闆，想想，如果角色互換，誰要個廣東話說得不太好，又不知在學基礎為何的員工。」因此所有在異地討生活的人們，真的比一般求職者辛苦。

在還未到香港定居前，我最常瀏覽當地的求職網為勞工處，這個網站提供了許多就業機會，但絕大部份都由職業介紹所代業主刊登職缺資訊，只要是類似此種情況的話，網頁上的已轉介人數幾乎為零，根據經驗，投出履歷至指定郵箱，石沉大海的機會也備增，不過有些時候我也非常難判斷寄出的求職信到底是直接到求才公司或轉到職業介紹中心手上，不過當吉玫兒的收件人出現一樣的地址時幾乎可以確定又是仲介公司，不然利用萬能的谷歌搜詢一下，便會得到答案；以前我最喜歡使用的履歷是從腰零肆上抓下，改也不改就投給各公司的人事部，全球經濟一片熱絡時，泰瑞曾幫我接過二三通電話，只是當時我仍留台，僅是利用詢問電話來測試到港的可行性，不過那些電話裡也出現：「對不起！我們有廣東話能力的要求。」而絕大部份，我失去的是即時面試的機會，所以騎驢找馬的可能性，必須有錢買機票有閒放假才可以；而當十月開始認真找香港工作，卻始終沒有回應時，我才終於接受泰瑞的建議把腰零肆的履歷修改成英文版，這個部份在香港求職市場非常重要，管你英文好不好，從網站抓下來也好，找親友翻譯也好，一定要製作一份，供求職時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