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ected Category: 台灣女人一枚半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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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香港一年了,怎麼時間會過的那麼快?我還非常記得我在中正機場跟我老母說:「到過年我再找不到工作,我就會回來了。」我也還記得拉著粉紅色行李箱出香港機場時一直罵泰瑞,去年十二月我的香港同事還問我到公司多久時才對我說過:「妳才來一個月,怎麼感覺好像來一年了。」結果真的一年了。

 

雖然這年,偶爾的假日我必須一個人閒晃度過,但泰瑞不發瘋的時候對我比想像中還好,我的公公婆婆對這媳婦也非常容忍,當然令人高興的還有對台灣仍是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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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th May

正常而言星期六我是絕對不加班,因此每回同事問我叫不叫飯時,我總是會大聲回應:「不要!不要!不要!」因為訂了飯盒,我就非常有可能多待二個鐘頭以上,所以我是利用餓肚子來督促自己準時放工,但沒多久就破功,已經好幾個禮拜我忍著腸胃發狂地蠕動還是得努力敲著鍵盤,接著幾個月從來沒準時在一點三十分打卡,三點、四點已經逐漸成為正常,只是我覺得自己像快被壓乾的充氣娃娃,精神狀態拉到極限;可能就有那麼一點仗著爺爺奶奶疼的心態,我曾直接向主管提及我厭惡加班這件事,因為這行為顯得工作毫無效率,而我的頭頭也非常贊成,對於我和其他同事更有不同的標準,不只一次叫我快點回家,也減少了明明已經下班時間還困住我的舉動,曾經我對於以前退休主管的一句話感到不以為然,現在反而體驗說得很好,「事情永遠做不完。」所以星期六我決定把事有輕重緩急之分的觀念灌輸腦內,把一些工作延緩至星期一完成,結果下班時間仍是四點,真是見鬼,我只能把責任推給電腦裡佔超大空間的試算表,它拖慢了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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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第一次被泰瑞嚴厲制止禁說「對不起」三個字是買單時,當時我習慣性的舉起手試圖引起服務生的注意,但人潮眾多造成我要買單動作失敗,無奈之下我只好厚著臉皮扯著喉嚨喊出很容易發音的廣東字「對唔住」,半生不熟的發音終於得到注目禮,正當我得意時,泰瑞用非常嚴肅的口吻對我說:「在香港不必什麼事都說對唔住,妳只是買單而已,說什麼對唔住。」當下我翻起白眼,在香港生活後,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總被身旁的另一半故意欺壓,我那配偶欄上外行人稱為老公的傢伙不停對我實行依老賣老這套,對於我一些在台灣已經養成長年的習慣,他總是試圖不顧我的意願就強迫我改變,好像我到了香港就變成一個無腦怪人,什麼都要重頭開始學起,好啦!現在連優雅禮貌性的說聲「對唔住」都要被剝奪了,這個臭男人到底要整我到什麼地步?不過很皮的我,當然還是我行我素,我很少把他的話聽進耳裡,除非對於某件事我得到雙重驗證或我得到慘痛的教訓,此時我就必須裝成一個可憐的啞巴,把自己的臉擠到無辜極點,向他擺明我真的智商不高,我白痴!我笨蛋!我無能!我錯了!否則這男人會非常不客氣的不停重覆說著:「我是不是說過了,我是不是說過了,我是不是說過了…。」請相信我,這種不知道什麼法力無邊的咒語會把人逼到發瘋撞牆的境界。

 

報應終於來了,某天上班時我接起電話無意說聲:「對唔住,佢行開左。」掛上電話,同在一間辦公室的香港同事就一本正經的和我說:「凱倫,妳不用一直說對唔住。」被吐嘈心底瞬間爆發的當然是不爽快,因此當時我只覺得香港女人真愛管人家閒事,接下來她又說:「別人開行左不是妳的錯,妳點解要同佢他對唔住?」這女人,連我怎麼講話都要管,也太沒事找事做了吧?!她接著說:「香港人不會隨便講對唔住。」好了!我冷靜下來,覺得這樣的對白似曾相識,雙重驗證的機會來了。「香港真的都不說對唔住的嗎?」「是的,說對唔住是犯了很大的錯誤才會說。」「可是台灣人常說,買單時、要請人家讓路時。」我死鴨子嘴硬,連做確認動作時還不忘強調自己會這樣做只是習慣養成,同事回答我:「哦,那不一樣,我們會說瑣瑞、不好意思或唔該,但不會說對唔住。」「台灣人不是這樣用。」直到最後還要解釋這是習慣而不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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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副從國中就戴起的眼鏡,泰瑞給它個白痴的名字叫「哈利波特」,因為它的塑膠暗紅框再加上圓弧造形;剛和泰瑞沒混熟之前,我拒絕讓他發現它的存在,就像我國中、高中時從不讓同學看到我摘下眼鏡的模樣是相同無解的道理,但想不到一次意外讓泰瑞發現了它的存在,結果他居然沒露出嫌惡的表情,反而是笑得眼淚快噴出來,直叫著:「好可愛!好可愛!」,可能這也是鄙視的一種另類表現,只是當時腦容量太低的我只覺得「愛情是個可怕的玩意兒,可以侵蝕人的智商到這種地步。」到底是我笨還是他傻?

 

由於十九歲開始隱形眼鏡就成為我的貼身密友,因此小紅框就變成可有可無的裝飾品,說它是裝飾品都有點太抬舉了,其實,它的主要功能只是在浴室摘下後可以有正常視力倒回床上睡覺的工具罷了,算算那副眼鏡也快有十年以上的歷史,要我戴著那麼老舊的款式出門跟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沒什麼兩樣,來香港那麼久我只戴著它出過一次街,而且那是被泰瑞逼迫下所做出的可恥行為,整段路程,我全是「頭雷雷」,我不喜歡戴眼鏡的原因,是因為每次把它放在鼻樑上,不到五分鐘我就開始頭昏目眩,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對眼鏡產生醫學也解釋不了的敏感,直到一個多月前原本瀟灑放在頭頂的眼鏡被我大手一揮打破,然後上了眼鏡行,驗光師拿著我另副沒破的鏡片對我說:「這是玻璃。」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的頭暈可能是因為鏡片太重,壓到鼻樑上不知哪條神經線所造成,我太傻太天真了,這快十年來一直以為自己戴得是塑膠鏡片,因此對於一次又一次把眼鏡摔在地上,從不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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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二個跟泰瑞一起度過的生日,二○○七年在廣州,我和他擠在宿舍裡洗碗盤,他突然消失不見,走了當初我認為蠻長的一段路到美心西餅店扛了個蛋糕回來,當初他的舉動毫無修飾,嘴裡只說一句出去就跑出門,雖然我不是太聰明,也想到他要玩什麼把戲,有點感動原因是我想到他可能用手刀的方式急步走到二條街外,現在我冷靜想想,那段路程跟我現在從家裡走到火車站的距離一樣,好吧,時間地點不同,感受力也不同…;二○○八年我剛結束派駐生活沒多久,三十歲生日有跟沒過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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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與他天天廝混的第四個月,一年多前寫得這篇她是男的他是女似乎因為相處時間增長而有了進階篇,不過仔細回想他是男的她是女這論調也可以成立。

 

成立原因不外乎泰瑞總是趁煮飯時把廚房地板搞得像溜冰場或總利用四個椅背就把曬衣場搬到客廳,吳泰瑞與林凱倫的爭執每次都在煮飯時進行,有次凱倫見到泰瑞把大同電鍋當兒戲般煲水煮蕃茄,當晚從來就自以為聰明的泰瑞只是在內鍋放滿水丟下四顆蕃茄後就按下按鈕,凱倫簡直氣瘋泰瑞把二千八百元從台灣扛到香港的台貨如此糟蹋,她把聲線提高八度警告泰瑞儘快結束這愚蠢的自殺行為,泰瑞不為所動,繼續為五味魷魚而努力,五秒後凱倫像隻垂死的泰國蝦般在原地又叫又跳,最後像個瘋子大聲吼著:「我要打電話給媽媽,你知不知道?外鍋不加水,電鍋會壞掉…,媽,大同電鍋煮東西要不要加水,我說外鍋啦…,內鍋不用…,外鍋啦,我說的是外鍋…。」確定使用電鍋的正確步驟後,凱倫掛上電話,耳邊卻傳來刺耳的呵呵笑聲。「你笑屁呀!知不知道這是這個家數得出來的台灣貨?其他的泡麵罐頭都被吃得差不多了…,你在幹嘛呀?五味魷魚的酸辣醬不用再炒啦!梁瓊白有這樣教嗎?這東西這樣煮一定難吃死。」惱怒的凱倫奔出廚房,腦海裡印出的是泰瑞那嘻皮欠揍的臉。-此時他是男的,她是不男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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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後的一個月為了節省每個月支出的午餐費(港幣三十元),因此我決定每晚回婆婆家吃完晚飯後順便裝隔天的飯盒,持續一個月後廣式客家菜已經吸引不了我的味蕾,被思鄉狂魔攻腦的我居然曾這樣抱怨:「其實媽媽煮得飯我一直吃不慣。」而老公則非常公正的回應我的批判:「媽媽要上班,回家後很累還要煮飯給妳吃,如果妳覺得不合味口,為什麼從不試著自己煮呢?如果妳是因為工作後已經沒精力煮飯,那麼就不該責怪。」當下我語塞,就像一個常被婚暴卻又心甘情願賴著那個打妳男人的蠢女人般,那些話我真的說得太不經大腦也太不顯智慧了。

 

因此農曆年前我給自己許下嘗試下廚的新願望,從台灣回到香港後的第一次進廚房,我給自己不算容易的第一門功課-「三杯雞」,首先我到香港的傳統市場用彆腳的廣東話買雞腿及雞翅肉,然後再試著買不知有沒有的九層塔(香港名為金不換),結果好心的大嬸指引我到一家泰國雜貨店舖購買,全部購齊後就依照我最愛的窮學生懶人食譜的步驟依樣畫葫蘆,出乎意外地泰瑞說好吃,只是另個開陽白菜,在沒香菇沒蝦米沒油蔥酥的情況下,煮得色香味俱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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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成為潑出去的水早已經是事實,因此再怎麼沒異性也得把自己的農曆年回台行程縮短兩天,好趕回香港向叉燒老公贖罪,而他懲罰我的方式就是提議去大埔騎單車;坐火車到大埔墟後隨意找間出租店,付了港幣一百元的費用租了兩台各一黃一紅的兩光變速腳踏車,此時是下午二點鐘不到,剛開始我的體力還可以應付以為不算長的距離,因為行錯路線,我們莫名奇妙騎到水陸墟碼頭以為單車走馬看花之旅已告結束,想不到這短暫距離只是個開始,請見這消耗不了體力的迷你路程,(請連續按一至兩次左上角的↓鍵,然後竊笑地看的港鐵標誌與英文字母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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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香港以後我的身體一有空就會生場醫生都難治的怪病,我實在不想把這症狀跟水土不服這四個字聯想一起,因為在廣州時確實也有過久咳不癒的情況,但次數總沒像香港般頻繁,其實在正式上班前的半個月,我的身體機能完全跟得上香港緊湊的生活步調,直到上班後、直到我在那幾坪的房間內聽到同事無意的對話:「凱倫好像都不生病的哦。」像警示鈴般我親愛的抗體們開始直轉急下地出現罷工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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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同一間公司待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因此對於辦公室文具的要求差不多也是一九九七年的那個古早時代,萬用電腦外,基本上我的辦公桌上除了永遠清理不掉的檔案夾及永遠不夠用的迴紋針外,就是一台黏了亂七八糟貼紙與硬幣的計算機及筆芯為一的藍、紅色原子筆,再加一支三十公分的尺和一台打洞機就可以開始朝九晚五的辦公生活,記得公司剛開放全面網絡時,我上網抓了「電子情書」的圖片當電腦保護程式,卻引起某主管一遇見我就不停追問著:「妳那台電腦螢幕是什麼?」其實豬腦都知道他是警告我上班時間就該安份做好手邊工作,只是這千禧蟲都沒令全世界電腦大癱瘓了,後來幾年,工作忙到發瘋時上一下「亞呼」、去拍賣網訂幾件衣服似乎已經代表一種調劑的見怪不怪,只是香港辦公生活沒這種悠閒福利,某天我剛好清閒也正好手癢,就點進私人信箱回憶過往,就這麼巧,老闆娘走了過來,問我有沒有收到她給我的信,該死此時螢幕上出現的全是「香港勞工處」及「架史的逼」發給我的新工作介紹信,準備做壞事前就被抓得正著,如此這樣還被調薪算是另個狗屎運?(雖然早已我預料。)

時間:二○○八年十一月十日,地點:香港。

我的辦公桌右前方準備各式文具,其中一個筆筒內放著一支藍色原子筆、一支紅色原子筆、一支黑色原子筆、一支螢光筆、三支類似雄獅的鉛筆、橡皮擦、利可白、尺、釘書機/針,然後還有看似無特別的打洞機及一個像胡椒罐的東西,第一天返工的上午老鳥傳授經驗,下午則為吸收及喘息的時間,正當我困惑於公司到底經營範疇為何時,親愛的同事突然喚我,然後把一堆迴紋針放在我手上。「給妳,妳放好。」二愣頭的我問:「放哪裡?」同事拿起胡椒罐說:「這裡。」「這不是另個筆筒嗎?」我以前覺得討厭現在越來越喜歡的同事當時並沒有譏笑,不是因為給我台階下,而是我強烈懷疑她當時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這個胡椒罐的上方有塊磁鐵可以黏住迴紋針方便拿取,其實這個罐子不需要我特別介紹,全世界可能只有我受舊觀念荼毒到這般地步,就像我拿這件事跟泰瑞討論時,他居然也有模有樣和我說:「之前我那短暫辦公室生活時也是一樣耶,想不到那裡居然有個機器可以用膜把圖片或紙張做完全保護耶。」老公!我說這樣無知的瑣事只是想你開心笑我傻,並不想知道你連護貝機這種東西都是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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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分隔兩地時到香港總是睡個二三天就得說再見,因此泰瑞很少機會看到我古怪的那一面,這就是俗稱的遠距離美感,像例會一般,做作像我會固定在每年飛前修剪像雜草一樣的亂髮,然後行李袋裡塞得全是泰瑞沒見過的新衣新褲,這麼大費周張全為了得到他在機場的那句:「妳怎麼變得不一樣了?」笑容如嬌花的我心裡的是:變美了,是不是?呵,我知道,就像蔡壹零,你女朋友/老婆我也會七十二變。當然相處那三四天是使出渾身解數扮口野的黃金時刻,我將永遠記得,第一次港式叉燒見我髮絲凌亂時,伸出手輕柔地又笨拙地花五分鐘幫我綁出個難看的馬尾,當然還有那第一次離開乾炒河粉家時,他撿起我掉在床上的髮絲小心翼翼地放在信封裡,每回時間緊促的第一次是如此令人記憶深刻,而現在我這可悲的人妻耳裡能聽到的全是:「凱倫林,妳的頭髮怎麼了?那麼難看,什麼時候去剪一剪?凱倫林,洗完頭為什麼不吹頭髮…。」請一定要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頭髮都是鴛鴦凍檸幫忙吹整的,不過我來港定居的這幾天,冰火菠蘿包總冷冷地看著我的濕髮,然後指著吹風機的方向,見我不為所動,他的利眼會像箭般射出,殺得我體無完膚,證明我這台式魯肉飯的地位如今有著天與地的轉變。

 

在○七年以前我很怕一覺醒來就被泰瑞先生給甩了,會擔心受怕的原因當然屬不甘心成份居多,就像我家小妹得知苦追她的男人移情別戀時,即使從不愛,仍會有著「媽媽!我的玩具被搶了。」的感慨,所以有這種未知情緒的困擾造成我在泰瑞面前排放二氧化碳(總統夫人周美青教小朋友要把放屁兩字轉成另種文雅說法,老師在講我有在聽。)的機會都沒有,有時肚子裡的廢物快撐破肚皮了,不死心的我仍會選擇不停吃喝,怎麼都不肯排泄後再塞入,就只因為我覺得在人家家裡排遺(註一)又不小心排放二氧化碳是件非常可恥又不衛生的事,我得厚著臉皮小聲地透露,其實我曾經在泰瑞家最高記錄有長達九天的時間沒有正常如廁,如此變態又危險的行徑,著實把泰瑞嚇傻,甚至緊張到他把肚痛藥和瀉藥全塞入我的手中,誠懇地要我再試試,不過連朋友給我像電影裡用皮膚癬揉出黑色大丸的祖傳祕方都沒效,怎可冀望他那些家鄉法寶?直到去年廣州派駐,我仍然會嘻笑懇求著:「請你去樓下公園坐坐吧,我想在家上一下廁所。」這時,知道我怪異習慣的泰瑞會乖乖的走出大門,然後回來後再問起:「上了嗎?上了嗎?」可憐這種發狂追求自我完美的毛病,對他對我都是種想走出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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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州派駐的中後期,老公對於我有事沒事叨擾他已經逐漸不耐,開始找機會偷閒敷衍我的來訪,最常使用的招式不外乎那一百零一種:「我好累,妳自己走過來,好嗎?」而我的咆哮也只有唯一那一種:「你累?我不累嗎?我工作五天,最後一天還要趕火車來你這,到底你累還是我累?」最終,我跟他計較的僅是那七至八分鐘的路程,而事實的真相是我必須把他誘騙出門,滿足我在外吃喝的渴望,可惜,還是幾乎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我必須提著不算輕的保養品與換洗衣物,獨自過羅湖關,按下香港家的門鈴;這是已為人妻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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