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州派駐的中後期,老公對於我有事沒事叨擾他已經逐漸不耐,開始找機會偷閒敷衍我的來訪,最常使用的招式不外乎那一百零一種:「我好累,妳自己走過來,好嗎?」而我的咆哮也只有唯一那一種:「你累?我不累嗎?我工作五天,最後一天還要趕火車來你這,到底你累還是我累?」最終,我跟他計較的僅是那七至八分鐘的路程,而事實的真相是我必須把他誘騙出門,滿足我在外吃喝的渴望,可惜,還是幾乎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我必須提著不算輕的保養品與換洗衣物,獨自過羅湖關,按下香港家的門鈴;這是已為人妻的悲哀。
那是某個星期五夜晚,我成功誘拐老公出門,當天忘記吃營養不良的六寶飯還是咖哩豬排飯,只依稀記得從他接過我的行李直到飯後步行回家的心情都愉悅的陌名其妙,像是嗑藥般,見到那鐵捲門更是異常興奮,我反常態搶過他從背袋內掏出的家門鑰匙,接著就是另個悲劇的開始。
左一圈右二圈左二圈我居然就把整個香港家門鎖死,我親愛的老公試了滿頭大汗還解不開鎖後就死瞪著我,最後還丟下句狠話:「妳以後不准再碰我家的門!」這個時候他就懂得分你家我家了…,當時我不敢提醒他,其實到過他家的次數已經手指腳趾都數不清了,我還曾經誤闖到隔壁棟的相同樓層,拿著他家的鑰匙開別人家的門,直到我忽然發現為何隔壁阿姨家的大門擺飾在一個小時內變了樣,才驚覺自己又做我這年齡層無法理解的事。
一直以來奉命錢只可灑老婆身的老公,怎麼也不肯讓鎖匠賺港幣五百元,於是,我悻悻然看著老公死命轉動鑰匙,而好不容易擦乾的汗又滴滴聚集在他額頭,我死命咬著牙不敢開口的是:「算了吧!你這種轉法轉到西元三千年也轉不開。」接著不久,我聽到他大力踹門的聲音,要不是我離的他夠遠,我想他那種使盡全力發洩情緒的踹法其實目標是我而不是那扇門,此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轉身把眼光調至渙散,背脊盡量彎曲,聲音盡量無力:「老公…。」再面對他時已經是個體力不支的無辜可憐老婆,這是我壞事時,唯一可以對付他的招式。
<2007年花蓮行>
- Apr 20 Sun 2008 21:24
我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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