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五年級時我還在為該不該參加國一先修班的暑期輔導而困擾,而南京師範大學附屬小學的語文老師王菘舟卻帶領全班十一歲左右的孩子歷經一場從未體驗的經驗,這是去年我在央視看到的一場訪談,二十九歲的我在遊戲開始至結束無法跟著電視傳遞的指令做出任何動作,這是很特別的實驗課,或許你們會很有興趣這堂作文課到底要做些什麼。
請先把時光倒回你的小學五年級,然後拿出一張潔淨的白紙,請在這張紙上工整寫下五個人的名字,這五個人必須是你最愛的五個人,留在手中的筆不必放下,請看著紙上這五個人,看十秒鐘的時間,請你仔細看,然後請你在五個人當中劃去一位…。
「爸爸、媽媽、姐姐、妹妹、泰瑞、嘉莉」這是我寫在白紙下的六個人,當時我私心寫下家中另個成員,且沒有仔細聽清遊戲規則把時間調回十八年前,如果有的話或許我比較可以輕而易舉劃下其中一位(註),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劃下第二位及第三位人名,螢幕內有位觀眾說:「因為我覺得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人在為我們默默付出,這種付出他是在我們生命中是連續的,可能生命中最小的時候是我最重要的老師,那可能在長大當中有我的先生,那可能在我未來生活中,會有我女兒的成長,伴隨著我的成長,我覺得我劃不去。」
我不是王老師課堂內的學生,因此我不必當著他的面狠心劃下其中一個人名,並且逼住眼眶內的淚水向他說明刪去某個我愛的人原因,我相信上這堂課的學生們心裡並不好受,這總感覺就像歷經一場生離死別,眼睜睜看著至親遠去,我知總有天這會成為一件最不願承認的事實,但右手一揮我變成死亡筆記本的夜神月,我年紀大到應該學習面對,但實在很想逃避這場這從未玩過的遊戲,很多事物都是失去後才懂得珍惜,這樣八股道理,從沒像當時如此深刻被體驗。
上這堂作文課的目的是什麼?王老師說:「我覺得這首先是一節作文課,讓孩子們有話可寫。但是我們很多老師也誤解,以為作文只有作文,其實不是的。作文關係到孩子的生命成長,在這個背後,它也存在著很多價值。比如說,有親情的教育,比如說有生命的教育,我想這都是作文的目的所在。」
在後來的齊魯開講內,許多老師對於王菘舟老師的作法不以為然,認為這過程對孩子們而言是殘忍的懲罰,其中一位老師說:「你應該用有五位親人掉入河中會先救誰來做比喻,而不是叫孩子們一個個劃去所愛的親人,這好像叫那些孩子們殺到他們所愛的人。」即使出現許多爭議,我仍覺得從小到大的教育裡從未真正教導我們面對死亡,我們知道要彼此珍惜,卻討厭腦子裡出現「明天如果…死了…」的念頭,逃避就會擺脫事實的追隨嗎?我們總習慣當個駝鳥,遇事時埋進沙堆。
我不贊成王菘舟試圖逼著孩子們動筆劃下一個個人名,因為即使人生歷鍊豐富的大人們也未必能繼續遊戲,但請體驗他這堂課的重點:「現在的獨生孩子是在糖水當中泡大的,我曾經想到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孩子對親情的那份感受”習以為常”。因為他把親情看得太平常了,如果沒有失去他無法感受到親情對他的意義和價值究竟在哪兒。他以為這是很平常、很普通的東西,就像是我們面對空氣、面對陽光一樣,覺得這個事太普通了,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們窒息了一下;突然有一天,陽光不見了,我們才突然發現陽光對我們如此重要,空氣對我們如此重要。」
(註)當時泰瑞與嘉莉還未闖入我的生命,我可能寫下的名字是自己或當時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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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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