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後的一個月為了節省每個月支出的午餐費(港幣三十元),因此我決定每晚回婆婆家吃完晚飯後順便裝隔天的飯盒,持續一個月後廣式客家菜已經吸引不了我的味蕾,被思鄉狂魔攻腦的我居然曾這樣抱怨:「其實媽媽煮得飯我一直吃不慣。」而老公則非常公正的回應我的批判:「媽媽要上班,回家後很累還要煮飯給妳吃,如果妳覺得不合味口,為什麼從不試著自己煮呢?如果妳是因為工作後已經沒精力煮飯,那麼就不該責怪。」當下我語塞,就像一個常被婚暴卻又心甘情願賴著那個打妳男人的蠢女人般,那些話我真的說得太不經大腦也太不顯智慧了。

 

因此農曆年前我給自己許下嘗試下廚的新願望,從台灣回到香港後的第一次進廚房,我給自己不算容易的第一門功課-「三杯雞」,首先我到香港的傳統市場用彆腳的廣東話買雞腿及雞翅肉,然後再試著買不知有沒有的九層塔(香港名為金不換),結果好心的大嬸指引我到一家泰國雜貨店舖購買,全部購齊後就依照我最愛的窮學生懶人食譜的步驟依樣畫葫蘆,出乎意外地泰瑞說好吃,只是另個開陽白菜,在沒香菇沒蝦米沒油蔥酥的情況下,煮得色香味俱不全。

 

被我突飛猛進廚藝刺激的泰瑞決定向梁瓊白偷師,首先他煮了一道又香又滑的蕃茄炒蛋,又蒸了一條台式白鯧魚,過沒幾天他又做了五味魷魚及螞蟻上樹,那是我到香港幾個月第一次嘗到家鄉味,泰瑞的味蕾不像我有時出現問題,他會把鹹苦甜味分得一清二楚,不像我之後煮的可樂豬腳,菜譜說醬油要放二百西西,我就失手放了半瓶進去,高昇排骨的糖,菜譜說要三匙,我應該也失手了,因為香港媽一動筷就說:「台灣菜好像都比較甜哦?」

 

基本上一餐飯幾乎得耗兩個小時,烹飪時我會帶起手術用的薄手套醃肉切蔥拔蒜頭,我曾有兩次見血經驗,頭一回我預拿菜刀到水龍頭下沖洗時,不小心劃掉手指,另次我斬全雞時,那把菜刀又砍到我的手指,第二次意外發生前,我跳了好幾天的眼皮,而泰瑞對我有剁全雞的勇氣十分佩服,但我煮出來的麻油雞他卻不敢恭維,或許避免意外的下次發生,我可以戴工業用手套以防萬一?泰瑞從沒砍過自己的手指,他的刀法總是快狠準,但他搞過的廚房像被炸彈襲擊,地上遺落的蔥段總是被他的鞋從左邊拖到右邊,地板像被用油水拖過一遍快可以滑冰了,所以雖然誰煮飯就由另個人洗碗曾是我訂出的策略,但有時見到廚房那慘不忍賭的模樣,我就情願扮傻攤在沙發上,嘴裡不停吐出:「今天上班好累、快死了。」的半鬼話;對於廚房清潔與否,或許我跟泰瑞有不一樣的基準,但有個看法我和他是一致,那就是我們要數不清的調味才能滿足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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