ςιοώκη 浪漫嘉年華

在香港第一次被泰瑞嚴厲制止禁說「對不起」三個字是買單時，當時我習慣性的舉起手試圖引起服務生的注意，但人潮眾多造成我要買單動作失敗，無奈之下我只好厚著臉皮扯著喉嚨喊出很容易發音的廣東字「對唔住」，半生不熟的發音終於得到注目禮，正當我得意時，泰瑞用非常嚴肅的口吻對我說：「在香港不必什麼事都說對唔住，妳只是買單而已，說什麼對唔住。」當下我翻起白眼，在香港生活後，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總被身旁的另一半故意欺壓，我那配偶欄上外行人稱為老公的傢伙不停對我實行依老賣老這套，對於我一些在台灣已經養成長年的習慣，他總是試圖不顧我的意願就強迫我改變，好像我到了香港就變成一個無腦怪人，什麼都要重頭開始學起，好啦！現在連優雅禮貌性的說聲「對唔住」都要被剝奪了，這個臭男人到底要整我到什麼地步？不過很皮的我，當然還是我行我素，我很少把他的話聽進耳裡，除非對於某件事我得到雙重驗證或我得到慘痛的教訓，此時我就必須裝成一個可憐的啞巴，把自己的臉擠到無辜極點，向他擺明我真的智商不高，我白痴！我笨蛋！我無能！我錯了！否則這男人會非常不客氣的不停重覆說著：「我是不是說過了，我是不是說過了，我是不是說過了…。」請相信我，這種不知道什麼法力無邊的咒語會把人逼到發瘋撞牆的境界。

報應終於來了，某天上班時我接起電話無意說聲：「對唔住，佢行開左。」掛上電話，同在一間辦公室的香港同事就一本正經的和我說：「凱倫，妳不用一直說對唔住。」被吐嘈心底瞬間爆發的當然是不爽快，因此當時我只覺得香港女人真愛管人家閒事，接下來她又說：「別人開行左不是妳的錯，妳點解要同佢他對唔住？」這女人，連我怎麼講話都要管，也太沒事找事做了吧？！她接著說：「香港人不會隨便講對唔住。」好了！我冷靜下來，覺得這樣的對白似曾相識，雙重驗證的機會來了。「香港真的都不說對唔住的嗎？」「是的，說對唔住是犯了很大的錯誤才會說。」「可是台灣人常說，買單時、要請人家讓路時。」我死鴨子嘴硬，連做確認動作時還不忘強調自己會這樣做只是習慣養成，同事回答我：「哦，那不一樣，我們會說瑣瑞、不好意思或唔該，但不會說對唔住。」「台灣人不是這樣用。」直到最後還要解釋這是習慣而不是愚蠢。

當天下班我懷著愧疚的心情向泰瑞坦白我的錯誤，只是還是得看他那副「我是不是說過了。」的表情；而今天倒霉報應再度降臨，鄰居家養了隻黑色的貴賓狗，每回見到他時總讓我氾起相思之情，這隻我自行取名為「小麥」的狗，十分瘋顛，每回只要聽到電梯門或腳步聲就齜牙裂嘴狂吠，由於家中有了倪嘉莉的原因，因此即使小麥對我瘋狂大叫露出尖牙，我仍無畏懼地向他走去，撫摸他的頭與下巴，前幾次他都很乖，甚至看到我時都不再亂吼亂叫，今天我如往常再度走到小麥的家中，伸出手後的零點一秒右手無名指關節處就被他咬傷，我趕快縮回手，收起些許驚嚇的表情返回家門，泰瑞一開門居然就問我：「有沒有被咬？他是不是咬妳？」我閉緊嘴巴決定什麼也不說。「妳被咬到了對不對？在哪？我是不是跟妳說過了？叫妳不要去碰他，他是畜牲，妳連人什麼時候會生氣都不知道了，何況是動物？妳以為妳是寵物達人，什麼狗都可以去摸，妳家的嘉莉是狗精，已經被前主人訓練到沒有原始的野性，妳看不出來那條狗的主人都不教他的嗎？讓他不停叫也不打，妳知不知道有種病叫狂犬症，潛伏期是十年，我以前被狗咬了兩次，都在大腿，各打了好幾十針。」我依然選擇閉嘴，泰瑞不停唸著腳步往房間移，只見他拿酒精替我消毒後突然走向大門，我心想：「死定了！該不會去罵鄰居吧？！不過罵得贏嗎？是我手賤耶。」沒多久，我耳邊聽到泰瑞這麼說：「請問你家的狗有打預防針嗎？我老婆很喜歡狗，每次走過都會去摸他，對呀，我都叫她不要摸了…，嗯，有打預防針就好…。」

好吧，下次我試著在香港改掉常說對不起還有亂摸狗的壞習慣。一定要等著被同事唸被狗咬才要改嗎？